2019年7月,波士顿芬威球场旁的一间办公室里,空气黏腻得像浸了汗的球衣——利物浦主席汤姆·沃纳正对着墙上的照片出神。那是他和FSG(芬威体育集团)伙伴约翰·亨利、迈克·戈登在马德里的狂喜之夜,乔丹·亨德森举着欧冠奖杯的照片,周围环绕着波士顿红袜队四次捧起世界大赛的画面。彼时距离红军拿下队史第六座欧冠刚过去半年,FSG入主安菲尔德快九年,只拿过一座联赛杯,直到克洛普把一群“挑战者”熬成了欧洲之巅的王者——决赛2-0掀翻热刺的喜悦,多少抚平了那个赛季以1分之差输给曼城的遗憾。

那个赛季利物浦拿了97分,至今还是英格兰顶级联赛亚军的最高分,38轮只输1场,可瓜迪奥拉的曼城愣是靠一波14连胜把冠军抢走了。沃纳那时候就有顾虑,他对《The Athletic》说:“我们怕规则没被严格执行,我们信财政公平,信这套规则能让大家在场上公平较量,违规就得罚,所有人都得透明。”这话措辞很小心,不想激化矛盾,但FSG心里门儿清:英超的顶层赛场,从来不是公平的。
2011年7月,曼城官宣和阿提哈德签下创纪录的4亿英镑赞助,亨利直接在社媒发问:“落败方的报价是多少?”阿提哈德的董事长,正是曼城老板曼苏尔的同父异母兄弟。没过几天,亨利转了温格质疑这笔赞助“市场价值存疑”的报道,配文:“一支球队核心球员的身价,至少要占到冠名赞助费的10%——温格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。”之后亨利很少再发社媒,但FSG对曼城暴涨的商业收入一直不解,那钱堆出来的阵容,就是他们的心病。
FSG2010年收购利物浦,核心就是欧足联的FFP——量入为出,靠自己的钱玩,他们没像阿布或者早年曼苏尔那样砸钱,而是想靠一步步提升收入复兴红军。2014年亨利说过:“最大的难题是有人无视FFP,这让公平竞争难上加难,FFP形同虚设,至少有人根本不遵守。”
同年欧足联罚曼城1700万欧元,另3200万暂缓执行,FSG很失望;2020年2月曼城被禁欧冠两年,FSG以为动真格,结果5个月后CAS推翻禁赛,罚款降到1000万,他们觉得曼城靠规则漏洞逃了重罚。那时候利物浦刚终结30年联赛冠军荒,克洛普说:“这是足球的糟糕一天,FFP是为了保护俱乐部,避免有人无节制烧钱,不然,财力雄厚的个人或资本就能为所欲为,就像F1里,给私人飞机开舱门再比谁快,赢的一定是飞机。我庆幸我们拿了冠军,因为往后只会更难。”
这话真的应验了,2021/22赛季,利物浦又以1分之差输给曼城,再一次与英超冠军擦肩而过。2023年2月,英超指控曼城存在超过100项违规行为,漫长的调查审理过程,让FSG高层愈发烦躁。2023/24赛季末,心力交瘁的克洛普离任;继任者斯洛特经历了高开低走;今年夏天,安多尼·伊劳拉接过了利物浦教鞭。
上周《The Athletic》率先爆出消息,曼城几乎所有指控都被判成立,利物浦老板这边的反应,并没有什么庆祝的意味。周一英超官方公布裁决、发布脱敏后的独立委员会报告时,这份态度依旧没变。报告认定,曼城和商业合作伙伴签订“虚假合同”,2009-2018年间人为虚增收入、压低成本,涉及金额超9亿英镑。这个结果FSG早就料到,但处罚还没出台,所以利物浦所有者大概率会保持缄默,静待流程走完,他们还预判曼城会上诉,这场戏恐怕还要拉扯很久。
如果有罪判决最终维持,利物浦绝对是最大受害者。克洛普时代两次争冠惜败,2015/16赛季联赛杯决赛不敌曼城,2013/14赛季最后一轮,罗杰斯执教的红军被曼城抢走冠军——那年夏天曼城花约9100万英镑引进费尔南迪尼奥、纳瓦斯等五人,投入是利物浦同期转会预算的两倍多。谁能忘了那场安菲尔德的雨?杰拉德的脚一滑,不仅滑掉了当赛季的英超冠军,更滑掉了整个红军时代最顺的一口气——要是曼城守规则,哪来这么多变数?
红军左后卫何塞·恩里克上周五发了张P图:自己正亲吻英超奖杯。不过重新分配冠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足球承载的是记忆与瞬间,那些东西补不回来。就像当年环法剥夺阿姆斯特朗所有冠军,要是曼城上诉失败,撤销那些赛季的荣誉,或许是最恰当的结局——毕竟那段违规操作,给曼城积累了统治联赛的雄厚资本,之后的所有荣誉,都沾着脏水。
接下来的处罚选项包括扣除巨额联赛积分,甚至降级,报告里说曼城不配合调查,多名关键证人提供虚假证词,部分人刻意作伪证,所以几乎没理由从轻。2024年末,利物浦和多家英超俱乐部一起发了法律函,保留在曼城罪名成立后索赔的权利。如今看来,索赔几乎是必然,损失包括错失冠军对应的奖金、排名分成,还有商业间接损失。
可不管未来能追回多少资金,都弥补不了利物浦曾经失去的一切——损失远不止账面上的数字。曼城违规的规模,印证了FSG长久的看法:规则没被尊重,也没被落实,可这算不上一场胜利。你被金钱“兴奋剂”夺走那么多东西,何来胜利可言?